(芭莳圈扫文组 红枣桂圆月 9.5分 推荐)原名《大唐胡女浮沉录》
“胡人吹笛戍楼间,楼上萧条海月闲”,这是唐朝诗人高适笔下的胡人;“三奏高楼晓,胡人掩涕归”,这是王昌龄笔下的胡乐。
文中所写胡人,即来自中亚河中地区的粟特族群,昭武九姓为康、安、曹、石、米、何、火寻和戊地。
大名鼎鼎的安禄山便是胡人。大多数安史之乱题材作品,皆站在长安视角回望战乱,而本书将目光投向长安以北的幽州,聚焦于史书一笔带过的粟特人。跟随女主何狸奴的视角,窥见时代浩劫之中,无数漂泊胡人的命运缩影。
初拿到书,便觉得厚重,全书分为上中下三册,浓郁的历史感扑面而来。将儿女情长融入唐朝历史背景,我看到的不只是狸奴和杨炎的爱情故事,而是历史洪流裹挟之下的众生百态,杨丞相当权后的倾轧、帝王的猜忌,还有安禄山起兵反叛的时代动荡。
故事以李隆基登基为始,女主狸奴,也就是何六娘,成长于幽州城,养父是安禄山的副将何千年。她通晓数门蕃语,自小神力,机敏的她被派往长安,探查朝中动向。幽州地处如今北京西南一带,麾下突骑威名远扬。于她而言,幽州是故土,安放着亲友与部族袍泽;长安于她,最初只是一项任务,一座需要前去窥探的繁华都城。当她踏入西市坊巷,大唐包罗万象、万国来朝的盛景尽数铺展。她亲眼目睹盛世的富丽繁华,也切身感受到胡人在中原的微妙处境:虽可尽享市井烟火,却始终挣脱不掉 “胡人” 这一身份标签,繁华表象之下,隔阂与偏见早已暗流涌动。
何六娘更体会了治理朝堂“不罚而威,不言而信”, 在长安,她结识诸多士子,包括杨炎、张忠志。性情坦率的她,不过是达官贵人眼中的玩物,更是权贵算计安禄山的一枚棋子,她与母亲的性命,从来不由自己掌控。
盛极一时的杨家,外表光鲜,内里早已腐朽。安史之乱的铁蹄踏碎盛世,也碾碎无数人的幻梦。一夜之间,族群立场化为生死鸿沟。
中卷故事转回幽州,何六娘追随安禄山起兵,历经安庆绪弑父篡位、唐朝新帝登基。“禄山” 本取光明之意,他却殒命于沉沉黑夜。一代骁勇善战的胡人枭雄就此陨落,河北之地群龙无首。乱世之中人人只求苟活。为安抚张忠志,何六娘被送往常山,做斥候、收拢山贼。她凭自身实力赢得武人的敬重,她与他们却又截然不同。乱世武人,大多渴求战事与权柄,既想要赫赫军功,又希冀帝王的信任,而何六娘只想安安稳稳,寻得一方立足之地。
安禄山已死,河北十四部再无人能辖制,诸位将领拥兵自重。
杨炎的父亲以孝将杨炎困在身旁,临终之际竟也勘破,困的了人困不住心,放任儿子去找寻所爱,就这样一封来自长安的书信几经辗转,送往洛阳。
何六娘重回幽州,遇见了改写诸多人物命运的谷四娘,真真假假之间针芒相对。
下卷中,张忠志倾尽一切想要留住何六娘,留住她的笑颜,最终只等来她离去的消息。意难平,大抵是乱世之中最轻的遗憾。
作者考据扎实,祆教习俗、幽州军镇风貌、长安市井细节皆有据可查,没有把胡人塑造成符号化的异域美人,而是写活了一个有牵挂、有挣扎、有取舍的真实女子。何六娘这一生,见过幽州的风沙,见过长安的灯火,也亲历战火焚烧后的满目疮痍。盛世落幕,个人的爱恨在时代洪流下渺小无力,她浮沉的一生,恰恰照见:在宏大王朝兴衰的书页背后,还有无数异族普通人,身不由己,随时代起落。
正所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所评书籍:《长安以北:粟特少女浮沉录》作者: 青溪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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