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芭莳圈扫文组知人识 书评评分9.6 )《巨人的陨落》为我们展现了1912年到1922年欧洲风云变幻、波澜壮阔的历史画卷,小说中人物众多、关系复杂:英国贵族菲茨·赫尔伯特和女仆艾瑟尔·威廉姆斯爱恨交维,最后分道扬镖走向截然不同人生道路:德国贵族沃尔特和菲茨妹妹莫常之间心意相通,在众叛亲离中苦苦坚守爱情的誓言;十月革命前后俄国社会底层的格雷格、列夫兄弟俩,由于不同的机缘巧合分别成为布尔什维克领袖和美国黑社会老大……包括欧洲女权运动、贵族和工人阶级的尖锐矛盾、英国工党成立、美国经济幅起等等时代巨变在小说中一一展现。

作者以深刻的笔调和独特视角表达了对时代巨变造成的欧美政治、经济、军事、意识形态等一些列问题的思考,特别是对战争的残酷、非理性,个人的渺小命运在时代洪流中显得微不足道,但世界在偶然与必然之间以不可遏制步伐向前迈进,正是每一个渺小个人相互交织的命运轨迹在冥冥中推动了时代新的格局。在这其中,对内心的审视、人性的体察所散发出人道主义的光辉成为小说不可或缺的精神实质,奠定了它作为一部成功小说的坚实基础。

小说对战争的描写细腻真实富有层次感,德国贵族沃尔特代表的有识之士痛恨战争,但操纵国家命运的利益集团发动了战争,沃尔特别无选择,和其他德国普通老百姓一样,义无反顾地走向战场,并且为战争付出惨重的代价,其中有几个战争场面的描写触动人心,在德国和俄国鏖战的艰难时刻,沃尔特冒着生命危险穿越封锁线,来到俄国人的战壕,他问俄国士兵:你们为什么要和我们作战?被物资缺乏搞的饥肠辘辘衣衫褴楼的俄国土兵,他们的回答出乎意料:我们也一直在问自己这个问题。

从历史书上我们学到一战是帝国主义之间的掠夺战争,是一场因利益分配不均导致的非正义战争,在统治集团各派力量的角逐下,掌握话语权的一小部分人为利益驱动,想要通过战争的方式来巩固集团的即得利益,于是成千上万的普通人被被冠以“民族”“国家”的名义驱赶到战场上,被“民族主义”“爱国主义”煸动的年轻人拿起武器,国家在打仗,每个公民有义务去前线保卫国家,但战争为什么会发生?上层统治者和普通老百姓在战争中分别充当怎样的角色?战争给老百姓到底带来了什么?

小说有一个情节是茉黛和朋友约翰尼·雷马克讨论战败国赔偿数额,茉黛对协约国开出天文数字表示质疑,约翰尼不经意间几句话道出了真谛:所有交战国都最终要偿还自己的债务,到头来,也就没有谁会得到任何赔偿了。说到底,还是由各国的纳税人来支付这场战争。这正是政治家们玩的把戏:少部分人挑起战争,让无辜的老百姓为此买单,作者以深刻的笔调揭露了战争的本质,每个人都无可避免为战争付出代价,但普通平民往往在生命、财产各方面比发动战争的上层领域损失更多,拥有的越少,失去的更多,作者从人道主义的角度批判战争的非正义,谴责战争给普通人造成无法弥补的创伤。

除了从战争的本质去揭露其非正义性,小说也有大量直接描写惊心动魄血肉横飞的战争场面。在索姆河战役中小说两位重要人物浓墨重彩得以展现:菲茨和比利。比利是艾瑟尔的弟弟,作为新兵应征入伍,在前线遇到指挥宫菲茨。通过比利的视角,我们看到了军官士兵的不平等待遇:缺少实战经验的贵族从军事学校毕业就可以担任指挥官,危险到来的时刻,士兵只能把性命押在愚盖至极的军官身上,担任指挥官的菲茨固执己见急躁冒进,在没有掌握确切敌情的情况下,除了用欺骗恐吓的手段把士兵送到对方枪口下白白送死毫无战术可言,素姆河战役,这台一战史上的声名狼藉的绞肉机,双方阵亡近140万人。谁应该为战争失败负责?比利本来就对菲茨玩弄抛弃姐姐充满愤怒,战争中两人的针锋相对更使得比利所代表的工人阶级和菲茨所代表的贵族阶级之间的矛盾更加尖锐起来。

从英格兰威尔士的矿区到伦敦贵族上层社会,从圣彼得堡的贫民窟到美国白宫上流社会,小说展现了各个国家、各个阶层广阔的社会生活画面,各个阶层之间此消彼长、暗流涌动的社会现实,成功塑造了一系列性格丰满的人物形象。

特别是各主人公面对战争时的抉择尤其能展现复杂的内心世界,比如美国人格斯对战争矛盾的态度。格斯出生于美国上流社会,家族有显赫的政治背景,年纪轻轻就担任威尔逊总统助手,与生俱有的优越感、多金,在自由、民主氛围侵润下形成的宽厚、善良、理想主义,当欧洲年轻人躲在战壕和贫民窟忍受饥饿的时候,他大把撒钱在酒吧聚会,在网球场追逐年轻女孩,他代表了正在上升时期的美国。

远在欧洲大陆的战争与美国官二代、富二代有多大关系?或许被道义感驱使,也许仅仅因为被情敌列夫嘲讽,格斯在战争即将结束的时候赶赴欧洲战场。

其中一段描写格斯第一次上前线,交战各国已经在拟定停战协定了,但前方阵地还在进行最后的拉锯战,格斯带着庄严的使命感投入战斗。一发炮弹打过来,朋友被击中在眼前消失,年轻的生命瞬间化为灰烬,格斯被巨大的恐惧感笼罩一在血腥的战争面前,个人的意志微不足道,格斯击中了对方阵营中的沃尔特,眼看着对方倒下,感觉对方有点眼熟,却无法知道那曾是他亲密的朋友,两人一起为自己的国家避开战争的漩涡付出了艰辛的努力,无数人被战争裹挟在枪炮下相互厮杀战争让每一个有良知的普通人丧失了选择的权力。

肯·福来特的世纪三部曲为中国读者提供了一把钥匙。从一战前到二战后,揭开封尘的迷雾,它让我们在身临其境中感受那个世界那个时代发生的事情。那些或虚幻或真实的小人物们,承受战争、动荡、血腰、诡计,和有生命无法承受之重,但他们身上所散发出人性的光辉,在黑暗的天幕中熠熠生辉,他们的理性和良知,成为推动了整个人类历史向前行进的车轮。

所评书籍:《巨人的陨落》作者:[英]肯·福莱特